他的肘弯里,还留着那点力道。
力气不大,恰好点在他发力最顺的那个节点上,于是一身千钧之力,全数卸了个干净。
这一刻,四周寂静无比。
屠万山站在那儿,看着自己那柄还在颤的剑,忽然仰天大笑。
“好!”
他一把拔出重剑,扛在肩上,冲着左丘辰重重一抱拳,“不碰我的剑,是给我屠万山留脸!”
“这一战,我输得心服口服!”
“五万玄晶,回头我让人送来!”
说完,他扛着剑,大步下台,走得虎虎生风。
看台上,一个角落里,几个气度沉凝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为首那个低声问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旁边的人声音发干,“避其锋芒,借力卸力,一剑定胜负,这份剑道……南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“查,灌江口刘辰,查他祖宗十八代。”
“已经查了。”
那人苦笑,“查无此地,查无此人。”
闻言,几个人沉默下来。
查无此地,查无此人。
不是,一个查不到根脚的人,一剑败了屠万山。
好家伙,这意味着什么,在场的老江湖们,谁心里都有一杆秤。
……
当天下午,又来了一个。
这回是个年轻剑修,背着三柄剑,上台二话不说就拔剑,三剑齐出,一套剑法使得密不透风。
左丘辰陪他拆了四十多招,最后一剑挑飞了他三柄剑,问他:“你这三柄剑,为什么一把比一把轻?”
年轻剑修愣住:“前辈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心虚,一把比一把重。”
左丘辰把剑还给他,“回去吧,剑不在多,在心!”
然后,年轻剑修捧着三柄剑下台,走到一半,忽然回身,深深一揖。
那一天,左丘辰连战五场。
五场,全胜。
五场打完,日头落山。
看客们意犹未尽地往外走,一路走一路吵,吵着说今天的五场哪一场最精彩。
押了注的在盘口前排起长队,赢了钱的眉飞色舞,输了钱的捶胸顿足,还有不死心的当场追加,押明天…
看台最高处的雅座里,一个戴斗笠的人始终没走。
他从第一场看到最后一场,一言不发,手里的玉简记了满满一片。
散场的时候,他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起身,压了压斗笠,混进人流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
也没有人知道,当天夜里,这枚玉简的内容,就摆在了南阳城几家大势力的话事人面前…
当然,玉简最后,只有一句评语:“此人剑道,深不可测,然其出手七分留力,显然不愿暴露路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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