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气得去揪她辫子,玉婷泥鳅似的滑到叶青身后。
叶青挡在中间,笑着拍开林耀祖的手:“好啦,当哥的,有点样子。”
说着,她转身替小姑子正了正斗笠,“在海上可不比岸边,多听你三哥的话。
防晒也做好,别晒成黑丫头了,到时候可就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知道啦嫂子!”玉婷笑着应道,踮脚往门外张望,“哎呀,浩子哥他们都往码头走了!”说着,人已经窜出门去。
林耀祖追到门口大喊:“慢点!
等等我啊!”回答他的只有远处一串银铃般的笑声。
他转头看见叶青在抿嘴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你就惯着她吧。”
林耀祖低头看了眼手表——快一点了。
他冲正在隔壁整理渔网的二哥喊道:“二哥,不早了,该走了!”
“好,马上!”,林耀宗应了一声,把最后几捆绳索放到板车上,二嫂也用头巾包好发髻,顺手把水壶放到背篓里。
码头上,浩子几人已经在各自的船上忙开了,往舱里搬着渔网和水桶。
林母站在船头,远远瞧见兄弟俩推车过来,扬声喊道:“耀宗,今天我帮阿祖,明天再去你船上!”
“娘,你帮阿祖就行了,我这船上有阿英呢!”林耀宗摆摆手回道,把绳索往自家船上一扔。
二嫂也笑着附和:“娘,船上有我帮忙就行了。
阿青一个人在家照顾一大群孩子也不容易,哪能计较这些啊!”
“那行吧!”林母点点头,见儿子媳妇都没什么意见,便没再多说什么,但还是补了一句,“等玉婷熟悉了海上的活,就让她过去帮你们。”
林耀祖跳上甲板,弯腰把装着淡水的陶瓮推进舱底固定好,又把板车上的抄网和绳索抬到船上。
“都齐了吧?”林父在船头吆喝一声。
四艘渔船相继驶离码头。
一路上,每隔一会儿,林耀祖就回头看几眼。
“三哥,你老往后瞅啥呢?”林玉婷从舱门钻出来,她学着林耀祖的样子,踮起脚尖往远处张望,“找美人鱼啊?”
林耀祖白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我看你才像鱼吧,还美人鱼。
我是看看有没有船跟着,别让人盯上了。”
林玉婷突然噤了声,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“以前你们出海也这样吗?”她小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,又带着几分好奇。
林耀祖没答话,只是伸手把她往回拉了拉,让她站好,别趴那么靠外。
渔船缓缓驶入海蜇群聚的海域,速度慢了下来,船身随着浪头轻轻起伏。
阳光穿透海水,将数不清的透明伞盖映照得如同漂浮的琉璃盏,粉的、蓝的、紫的,在碧波中缓缓张合,触须随水流舒展,像一朵朵在海里开放的花,带着几分妖异的美。
林玉婷看得呆立在原地,嘴巴微微张着,半天没说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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