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
.
我不想再看娘半夜偷偷哭了.
.
.
林耀祖心头一酸,单膝跪地把孩子搂进怀里:舅舅跟你保证。
就算用抬的,今天也要把你们娘仨接回家。
卫华把脸埋在舅舅肩头,突然小声说:其实.
.
.
其实我知道娘把白粥都留给我们,自己喝白开水.
.
.
厨房那边传来碗筷的碰撞声,夹杂着卫东叽叽喳喳的央求。
林耀祖深吸一口气,替卫华擦掉眼泪:走,咱们去帮外婆端菜。
记住,从今往后,舅舅都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了。
卫华用力点了点头。
随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——清蒸鲈鱼,腊肉炒蒜苗,咸鱼煲,还有孩子们最爱的蚝仔烙。
几个孩子围坐在桌前,脖子伸得老长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肴,馋得口水都快淌下来了。
“都动筷子吧,孩子们早该饿了。”林父笑呵呵地招呼着,特意端起那盘蚝仔烙,往孩子们面前推了推,“来,趁热吃,凉了就腥了。”
林母给每个孩子碗里都夹了块鱼肉,又浇上一勺鲜亮的鱼汁:今儿管够,想吃多少吃多少。
孩子们偷偷瞄了眼母亲,得到默许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玉凤,你也……”林母话到嘴边,突然说不下去了——她看见大女儿正低着头,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块肉,一块一块地往孩子碗里拨。
她鼻头一酸,连忙夹起一大块腊肉,放进女儿碗里:“你赶紧吃!
孩子们的够吃。
你看看你这手腕,细得跟麻杆似的……”
大姐没敢抬头,慌忙扒了口饭,用手背去擦眼角,却带出了更多滚烫的泪珠子。
午饭后,两个外甥挎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走去。
厨房里,林母一边擦着碗筷,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玉凤,现在想清楚了吗?”
林玉凤抬起头,目光扫过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厨房——灶台上的裂痕,窗框剥落的油漆。
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母亲佝偻的背影上。
“娘,我跟你们回去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里除了几个孩子,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。”说完,她用力拧干抹布,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都拧出去。
“早该这样了。
咱们一家人在一起,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。”
林玉凤看着母亲如释重负的表情,鼻头猛然一酸,眼眶也热了起来。
她赶紧别过脸去,声音有些发哑:“娘,这里……我来吧。”
“好,等下去村委开证明。”林母擦了擦手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又转过头来,“对了,把孩子们的书本和衣服都收拾好,别落下什么。”
她叮嘱完这一句,匆匆往门外走去。
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射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林玉凤站在光影交界处,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积压在胸口许久的一块石头,终于被轻轻放下了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