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不用出海的林耀祖难得睡了个踏实觉。
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,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眯一会儿。
“阿祖!
还睡?
都几点了!”林父的声音骤然在门外炸响,像平地一声雷,惊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。
他慌忙掀开薄被,趿拉着拖鞋往外走,迎面便撞上林父黑沉沉的脸,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你看看,太阳都晒屁股了!”林父没好气地数落着。
“赶紧收拾一下,一会儿错过上香的好时辰了!”林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林耀祖一拍脑袋,这才想起要去妈祖庙——真是睡糊涂了,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一句也不敢吭声,胡乱抹了把脸,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便匆匆出了门。
一家人沿着蜿蜒的村道,快步向妈祖庙走去。
路上没少遇见熟人——挎着菜篮的阿婆、扛着渔网的老伯,三三两两的,都是村里常见的面孔。
其中好些个还是去他家看电视的常客呢,一见他们就笑着围上来:“哟,这一大早的,全家出动,这是上哪儿啊?”
一家人只得停下脚步,把进香的事解释一番。
这边刚说完,那边又来一个,走走停停,说说笑笑。
原本十来分钟的路程,硬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。
还好赶上了辰时末的香。
林母长舒一口气,赶紧从篮子里取出供品——红龟粿、新鲜水果、三杯清茶,整整齐齐摆在神案上。
林父点燃香烛,青烟袅袅升起,妈祖那慈祥的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家人。
一家人依次上香,连最小的林小涵都被林母按着小脑袋,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,搞得小丫头懵懵的,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求妈祖保佑出海平安,鱼虾满舱。”林父双手合十,双目微闭,低声祷告,神情虔诚。
祭拜完毕,林父看了看腕上的表,眉头皱了起来:“得赶紧了,一会儿就涨潮了。”
林耀祖和二哥对视一眼,赶忙跟上。
刚一走到码头,浩子老远就瞧见了他们,当即扯着嗓子高声喊道:“阿祖!
等你半天了!
不是说好今早清理渔船吗?
太阳都晒屁股了才来!”
林耀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,嘴角一扬:“我只说清理渔船,又没说非得赶早,是你们太勤快。”
“握草!
你不早说?”浩子瞪大眼睛,懊恼地一甩手里的铲子,“早知道我也睡个懒觉了,真是天生吃苦的命!”
话音刚落,杨父的大手就“啪”地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少废话!
干活就好好干,哪来那么多牢骚!”
浩子缩了缩脖子,悻悻地捡起铲子,继续和船底的藤壶较劲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:“得,又是我倒霉……”
林耀祖将渔船泊在浅滩,抄起铲子开始清理船底。
好在不久前刚清理过,藤壶不多,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活儿干完了。
末了,他们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船身,确认没有暗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
林耀祖转头望去,浩子、阿杰那几个家伙的船早清理完毕,人影都不见了——毕竟人家天没亮就开工,这会儿怕是连午饭都吃完了。
众人稍作歇气,把船身新漆刷好,清理渔船的活儿才算彻底收尾。
林父眯眼望了望头顶白花花的太阳,开口催促:“都到饭点了,赶紧把这些藤壶装好运回去!”
兄弟俩闻言不敢耽搁,将清理下来的藤壶装好,三四只沉甸甸的竹筐在板车上层层摞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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