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踏进院子,只见父亲和老丈人正坐在门槛上歇息。
屋檐下,处理好的海蜇整齐地码放在竹筐里,白花花的一大片,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。
“阿生那边怎么说?”林父掸了掸烟袋,抬起头问道。
“说马上派车来收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林父点点头,没再多问,和叶父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村里的八卦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几个在屋里玩耍的孩子竖起小耳朵,一窝蜂地从屋里冲出去。
“卡车!
卡车来啦!”林小涵光着脚丫跑在最前面,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赵慧紧跟其后。
孩子们好奇地围着这个庞然大物打转,仰着头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林宗飞甚至想爬上车厢去看看,刚扒住车板,就被叶青一把拽了回来,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小黑狗也兴奋得汪汪直叫,在众人脚边钻来钻去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驾驶室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刘师傅和阿生的小弟阿水先后跳下车来。
阿水搓着手走上前,略显拘谨地笑了笑:“林叔,阿祖哥,耀宗哥,我哥让我来帮忙收海蜇。
他说你们这儿货多,怕你们等着急。”
“辛苦你们跑一趟,大老远的。”林耀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引着他们往院里走,“都处理好了,直接过秤就行,不耽误工夫。”
刘师傅支起磅秤,铁架子往地上一搁。
阿水则从挎包里掏出账本,翻开空白的一页,把笔别在耳朵上,准备记录。
一筐筐海蜇被依次过秤,秤砣在刻度上来回滑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这一筐四十八斤半!”
“这筐五十二斤二两!”
林父和叶父在一旁抽着烟袋监秤,时不时搭把手帮忙挪挪秤砣。
孩子们好奇地围在旁边,林小涵还学着大人的样子,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看秤杆上的刻度,小脸绷得一本正经。
最终结算时,林耀祖和二哥各自都卖了将近两百块钱。
阿水仔细核对完账目,把本子合上,抬起头说:“阿祖哥,钱明天我哥亲自送来,今天实在是忙,走不开。”
“不急不急,晚两天都行。”林耀祖递过两碗刚晾凉的菊花茶,“喝口水,路上当心。”
刘师傅发动卡车,排气管又喷出一股黑烟,引擎嗡嗡地震着。
阿水跳上车厢,扶着车板站稳,朝众人挥手告别。
林小涵举着两只小手使劲摇,嘴里喊着“再见再见”,直到卡车拐过巷口看不见了,才肯放下来。
不多时,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转眼间就织成了一道灰蒙蒙的雨帘。
众人赶忙躲进堂屋,林父坐在门槛边的竹椅上,望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扭头说道:“阿祖,去看看电视有没有信号。
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找点乐子打发打发时间,干坐着也没意思。”
林耀祖走到电视机前,按下开关。
屏幕先是闪过一片雪花,嗤嗤地响着,随后“滋啦”一声,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中央台的画面——虽然带着不少雪花点,画面忽闪忽闪的,但正在播放的《武松》还是让众人眼前一亮,武松正举着拳头打老虎。
“有信号!
太好了!”小妹林玉婷惊喜地叫了起来。
“你们先看着,我去调调天线,弄清楚点。”林耀祖说着,冒雨冲出了屋外。
他手握着竹竿上的天线,慢慢地转着方向,朝屋里喊道:“清楚了吗?
现在怎么样?”
“不行不行,更花了!”林父的声音混着雨声传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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