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突然想起之前在镇上醉仙楼跟张少华拍胸脯保证的事——要给他弄些稀罕海货撑场面。
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,要是再食言,以后在镇上做生意可就不好说话了。
得先把海胆捞上来。
他喃喃自语,转身大步走向那个木箱。
箱盖掀开的瞬间,橡胶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脱掉外衣,开始往身上套潜水服。
橡胶紧贴着皮肤,凉丝丝的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裤腿、袖子、拉链,一样一样地穿好,最后把脚蹼套在脚上,踩在甲板上嗒嗒地响。
面镜往脸上一扣,呼吸管叼在嘴里,一股淡淡的橡胶味钻进鼻腔。
“还挺像模像样的嘛。”林耀宗蹲在一旁,饶有兴致地看着,伸手戳了戳弟弟胳膊上的橡胶,“这玩意儿穿着不闷?”
“还行,就是有点紧。”林耀祖活动了一下肩膀,橡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嘎吱嘎吱的。
他走到船舷边,坐在船沿上,双腿垂在海水里,脚蹼轻轻划着水面,凉意透过橡胶传上来。
林父凑过来,眯着眼打量了一番,还是不放心:“要不我先放根绳子下去,你抓着?
万一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,就在船边试试,不下去太深。”林耀祖摆了摆手,手指扣紧面镜,深吸了两口气,噗噗地吹了吹呼吸管,确认气流通畅。
“二哥,帮我看着点。”他回头看了林耀宗一眼,身体往前一倾,“哗啦”一声翻进了水里。
水花四溅,冰凉的触感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,包裹住全身。
林耀祖在水里翻了个身,脚蹼蹬了两下,人便稳稳地浮上了水面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,朝船上咧嘴笑了笑。
“阿祖,不错啊!”二哥趴在船舷上,探出半个身子,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把安全绳绑上,下去那么深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叶父这时从船舱里拿出一根长麻绳,一脸郑重地提醒道。
林耀祖刚想说不用了——话还没出口,林父也站了出来,板着脸,语气硬邦邦的:“你要是不系绳,就别下去了,咱们掉头回去,谁也别折腾。”
林耀祖看看父亲,又看看岳父,两位老人一个比一个严肃,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只好叹了口气,乖乖接过绳子,在腰间绕了两圈,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,又拽了拽确认牢靠:“那行吧。”
“那我下潜了!”
“下去小心点,十五分钟,准时给我上来!”林父叮嘱道,手指点了点手表。
“爹,你就放心吧!”林耀祖叼着呼吸管,冲他挥了挥手,然后一头扎了下去。
水面在他头顶合拢,“哗”的一声,溅起一片水花。
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,一串一串的。
他缓缓下潜,阳光透过海面,在水中折射成摇曳的光柱。
下到十米左右时,他停在一块突出的礁石旁,感受着水压带来的微妙压迫感。
氧气罐有节奏地发出声,在这寂静的海底格外清晰。
一群闪着银光的小鱼突然从他面罩前掠过,鱼群变换队形时,鳞片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泽。
更深处,墨绿色的海藻林随着暗流起舞,像极了神话中的海底仙境。
一只好奇的河豚甚至凑近他,圆鼓鼓的眼睛倒映出他滑稽的潜水镜。
正当他准备继续下潜时,腰间的安全绳突然被急促地拽了三下。
林耀祖心头一紧,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上游去。
上升时,一串气泡从他嘴巴边缘争先恐后地窜向水面。
林耀祖猛地浮出水面,海水顺着面镜哗啦啦地往下淌。
他一把掀开面罩,急促地问道:怎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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