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父结结巴巴地在旁边算起来,手指在空中抖啊抖的:“就算……就算五毛一斤,几千斤那也……”老丈人掰了半天手指头,愣是没算明白。
“一两千块跑不了!”二哥突然插话,声音都变了调,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,“你确定没看错?
整片岩壁都是?”
林耀祖拍着胸脯,重重点了点头:“跟葡萄似的,一嘟噜一嘟噜的,密密麻麻,挤得都长不开了!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没说话,连海浪都变得安静起来,只有船底的水声轻轻响着。
“还愣着干啥!”叶父突然一拍大腿,急得直搓手,“赶紧再下去捞啊!
趁着天还亮,多捞点是点!”
林耀祖看着叶父他们激动的样子,泼了盆冷水:“您几位先别急着高兴。”他顿了顿,竖起一根手指,“就算真有几千斤,单靠我一个人也捞不完。”
他又指了指潜水设备,“这玩意儿一天最多下潜三四次,多了身体受不了,容易伤肺。
就算二哥和我一起下去,一天也捞不了多少。”
林父眉头紧锁,烟锅在船板上敲了敲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
咱也不能天天在这里捞海胆吧?
拖网不比这强?
运气好点,一网下去几千斤。”
“那肯定不能耽搁太久。”林耀祖应道,心里却暗暗盘算起来——每次下去最多二十来斤,一天一人也就百来斤,算上二哥,两人撑死两百斤。
按五毛一斤算,也就一百块钱。
这怎么算都不划算,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。
可要让他放弃,他又有点不甘心,毕竟那可是几千块的东西,谁知道过段时间还有没有。
他想了想,抬起头说道:“爹,我打算叫几个人来帮忙。
不过这潜水设备又不能太张扬,人多了也不好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还是叫上浩子、阿杰和阿发他们帮忙,再算上油费、人工费的成本……最后应该能落个千把块。”
叶父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,忽然感慨道:“那也不错了,这海上钱来得也太容易了……”
“容易?”林父吐出一口烟,摇了摇头,声音沉了下来,“前年台风,三条船没回来,人到现在都没找着……前几天杨立军你也看到了,腿上缝了十几针。
还有镇上那些打劫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,“海上讨生活,天灾人祸,从来都是刀尖舔血,哪有容易的事。”
一阵沉默中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像在叹气。
“爹,不说这些了。”林耀宗打断了沉默,“我觉得阿祖说的可以。
单靠咱们没办法独吃这些海胆,还不如让阿祖叫他那几个发小,再加上我船上的大表哥,咱们尽快把这些东西捞上来。
反正这会儿海蜇也没了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林父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成。
阿祖,你晚上就去问问你那几个发小。
不过怎么样分成,你可要想清楚——既不能让你吃了亏,也不能亏待别人。
毕竟以后都是你们几个小的一起闯荡,把关系处好,别为这点钱伤了和气。”
“爹,你就放心吧。
晚点我想想怎么分,保准公平,谁也不吃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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