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祖,回来啦!”看到林耀祖走近,坐在门口的老太太笑呵呵地招呼,“今天累不累啊?”
林耀祖蹲下来,把包袱放在膝盖上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阿嬷,您看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!”
说着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条大红丝巾,在夕阳下抖开——绸面泛着粼粼的光,像一捧流动的晚霞,映得老太太脸上都染了一层红晕。
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像一朵绽开的花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丝巾,指尖在绸面上蹭了蹭,又缩回去,嘴里念叨着:“哎哟,我这把年纪了还戴什么红丝巾……给年轻人戴去。”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抹红。
“您试试嘛!”林耀祖不由分说地站起来,绕到老太太身后,把丝巾轻轻围在她颈间。
他笨手笨脚地系了个结,歪歪扭扭的,又理了理。
老太太低着头看,伸手摸了摸,嘴角翘起来。
“瞧瞧,多精神!”林耀祖退后一步,歪着头看,“年轻了十岁不止!
这颜色正配您。”
老太太被他夸得直笑,蒲扇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就你会说话。”
她低下头,又摸了摸那条丝巾,指腹在绸面上慢慢滑过,巷子口的风吹过来,丝巾的角轻轻飘起来,红艳艳的,像一团小火苗。
这时叶青闻声从厨房里出来,她一眼看见丈夫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,连忙上前接过,在手里掂了掂,沉甸甸的,压得手腕都往下坠了坠。
她眉头微微皱起,心疼道:“今天卖多少钱啊,买这么多东西?
这得花了多少?”
林耀祖神秘地眨眨眼,故意卖关子:“你猜猜看?”
叶青想了想,试探着说:“两三百?”她心里估摸着,五颗珍珠,再好也就这个数了。
林耀祖往她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“一千五百四!”
叶青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,瞪圆了眼睛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:“五颗珍珠能卖这么多?”声音都飘了,像踩在云上。
直到林耀祖把厚厚一沓钞票塞进她手心,那沉甸甸的触感,才让她确信不是做梦。
她手指攥着钱,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丈夫,嘴唇动了动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“最好的那颗就卖了五百多,剩下的几颗也都不差,三颗两百多,最差的那颗也卖了一百八。”
“娘呢?”林耀祖环顾四周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和二嫂去新房那边了,说是晚些回来。”叶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林耀祖点了点头,把包袱里的布抖开:“六丈,够做好几身新衣裳了。”
“买这么多做什么?”叶青嘴上这么说,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多做两件换着穿呗,给爹娘他们也做一件。”说着,林耀祖忽然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条淡紫色的丝巾,“这个给你的,喜欢不?”
叶青接过丝巾,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料子,绸面滑溜溜的,从指缝间淌过去。
她低着头,这是结婚以来,丈夫头一回给她买礼物。
从前他连自己都顾不好,哪还记得给她买什么。
她攥着丝巾,指腹在边角上蹭了又蹭。
“戴上试试?”林耀祖凑过来,伸手想帮她系。
“正做饭呢,别弄脏了。”叶青把丝巾小心地折好,叠得方方正正,压在布料底下。
她转过身去,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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