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漆黑一片,林耀祖猛地睁开眼。
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表,凑到眼前一看——五点零五。
“坏了,要迟了!”林耀祖暗叫一声。
他一骨碌爬起来,脑袋还有点发懵,但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摸黑穿上衣服,趿拉着鞋走出里屋。
厨房里亮着灯,灶台上温着一锅稀饭,热气从锅盖缝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,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煮鸡蛋。
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,已经给他准备好了。
林耀祖匆匆洗漱了一下,凉水一激,人顿时清醒了不少。
他端起碗喝了几口粥,又剥了个鸡蛋整个塞进嘴里,收拾出海要用的东西,赶紧推着板车走出院门。
“刚想去叫你呢!”林耀宗看见弟弟推着车走出来,笑着招呼。
“哎,被窝里太暖和了,一下子就睡过头了。”林耀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确实,我也是刚起来没一会儿。”林耀宗深有同感。
“走吧,时间也不早了,等会儿爹估计又要说了!”林耀祖苦笑一声,推起板车,朝码头走去。
板车碾过青石板,发出咕噜咕噜地声响,在宁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远处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白蒙蒙的。
码头上,几艘渔船静静地泊在岸边,随着波浪轻轻摇晃,船影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“你俩怎么回事,怎么这个点才来?
抓紧时间了,就差你们俩了!”林父看着姗姗来迟的兄弟俩,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
“你看,我就知道老头子会说。”林耀祖小声嘀咕道。
“又在哪儿嘀咕什么!
我说的有错吗?”林父耳朵尖,说着瞪了林耀祖一眼。
“没错没错,您说得都对。”林耀祖缩了缩脖子,讪讪一笑。
“来了来了!”二哥见状赶紧应了一声,把板车往旁边一靠,三下两下把东西搬上船。
没过多久,几艘渔船接连发动,渔船缓缓驶离码头。
海面上的雾气也渐渐散开,东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几艘渔船一字排开,朝着大海深处驶去。
到达下网的海域,林耀祖和林少白两人裹紧了身上的棉袄,硬着头皮走到船尾。
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生疼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“快点儿,这鬼天气,冻死人了!”林耀祖一边催促,一边和堂弟配合着把拖网推入海中。
活儿一干完,两人缩着脖子就往船舱里钻。
“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!”林耀祖一屁股坐在炭炉旁,伸出冻得发红的手,在炉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着,“甲板上是一会儿都待不了,风一吹透心凉!”
林父扶着船舵,瞥了他一眼:“这才哪到哪?
以前有一次,外面下着雪粒子,我还跟你阿爷在海上拖网,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不也照样干?”
林耀祖一听,连连摇头:“要是我,我就躲被窝里了。
干嘛这么拼?”
“你是不知道当家的苦!
我跟你阿爷不这么拼,你们喝西北风啊?”
林耀祖嘿嘿一笑,继续烤着火:“我是知足常乐。”
林父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直瞪眼,却又拿他没办法。
他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的两只手,又看了看林耀祖那副烤着火、乐呵呵的模样,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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