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凌晨,窗外寒风呼呼地刮着。
林耀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本能地往里缩了缩,实在不想起。
昨天晚上两个小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,一个劲地闹腾,就是不肯睡。
最后还是叶青一人打了一顿屁股,这才消停。
折腾到半夜才睡,这会儿眼皮都睁不开。
可没办法,还得出海。
他咬咬牙,一把掀开被子,冷气瞬间钻进被窝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三两下套上衣服,趿拉着鞋走出里屋。
院子里黑黢黢的,只有远处的天边透出一丝灰白。
林耀祖走到杂物间,把今天要用的网具一样样搬出来,仔细检查了一遍,又拎上装好的干粮和水壶,码在板车上。
推着板车走出院门,正好隔壁的门也开了。
林耀宗推着板车出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夜色里,两兄弟一前一后,推着板车,沿着村路朝码头走去。
来到码头,天色已经微微泛白,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远远地,林耀祖就看见自己渔船上已经忙活开来——林父蹲在船头整理渔网,林少白在一旁帮忙递绳子。
旁边二哥的船上,大表哥也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在忙活。
那年轻人看着眼生,应该是林母找来的那个远房亲戚,长得憨厚老实,干活倒是利索。
再往远处看,阿杰和阿发的渔船也已经准备就绪,两人正站在船头朝这边张望,看样子就等他们了。
“人都到了。”林耀宗轻声说了一句。
林耀祖点点头,两人加快脚步。
“爹,少白,早啊!”林耀祖一边往船上搬东西一边打招呼。
林父头也不抬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少白抬起头,笑着应道:“祖哥,早!”
搬完出海用的东西,林耀祖走进驾驶舱,发动机器,柴油机闷哼几声。
其他几艘船也相继发动,轰鸣声此起彼伏。
林耀祖朝四周看了看,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,便喊了一声:“出发!”
几艘渔船缓缓驶离码头,划开平静的海面,朝着大海深处驶去。
到达预定海域后,几艘渔船如同往常一样,缓缓散开,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。
林耀祖站在船头,眯着眼看了看四周,确认位置差不多了,便朝林少白招招手:“少白,下网!”
两人走到船尾,迎着呼啸的海风,开始准备下网。
那风像刀子似的,刮在脸上生疼,吹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“这鬼天气,一天比一天冷!”林耀祖缩着脖子,手上动作不由加快起来。
林少白冻得直哆嗦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祖……祖哥,快点儿,冷死了!”
“哗啦”一声响,拖网被推入海中,白色的浮球在水面上一字排开,很快被渔船拖着,缓缓沉入海水中。
“爹,”林耀祖跑进驾驶舱嘟囔道,“要是今天再捞不到什么好东西,就别跑那么远了。
就在村子附近拖拖网,下下地笼算了。
不然这一天天,太折磨人了!”
林父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海面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晚点再看吧。”
林耀祖往炉子边又凑了凑,感受着炭火带来的暖意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来,看向堂弟问道:“少白,昨天回去,你们选好把船开回来的时间了吗?”
林少白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摇了摇头:“还没呢,我娘昨晚说今天去找人问问日子。
祖哥,你什么时候啊?”
“后天,不过要先去镇子上看看那船修得怎么样了。
到时候还得先去一趟县城,把二哥那条新船开回来。”
林少白一听,有些担心地问:“这样时间来得及吗?
会不会错过吉时?”
林耀祖愣了一下,心里开始默默盘算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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